第19章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鬼医在做生意的时候,竟是会从渡客手里拿到工钱的,怪不得师父他那么有钱,我却从没见过他给活人诊病收费!
感情这钱都是从渡客手里拿的。
“冒昧的问一下,按照你的说法,你负责寻找合适的生意,交给我们鬼医来做,同时还会付给我们一大笔‘出诊费’,那在这笔买卖里,你又能从中获取什么?”
我从不相信这天底下会有人做赔本的买卖,光是一笔简单的生意,柳颜儿就能拿出两千块给我,想必她赚的会更多!
只是我想不明白,按照逻辑来算,她的上家就是鬼,柳颜儿怎么从一只鬼的身上获利呢?
“这个嘛......”柳颜儿拖着长音,最终说了一句:“你管不着,嘻嘻。”
说完后,她就直接把我推到了门外,不忘提醒道:“记住,只有三个小时,等天一亮,它就会灰飞烟灭,到时你不但拿不到工钱,还要赔我。”
“好好好,”我头都没回,冲身后扬扬手,坏笑起来:“大不了我陪你一晚不就得了么?”
“呸,登徒子!”
远远的,身背后传来柳颜儿好听的嗔骂声。
......
望山小学!
以前这里是柳泉县非常出名的小学,师资力量庞大,后来因为学生实在太多,校区扩建了几次都无法容纳,最后干脆舍弃了这里,搬了个新校区。
小时候,我做梦都想来这里学习,没想到多年后,我终于来了,不过却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鬼医!
荒凉的小学校园里杂草丛生,墙头下,几只流浪猫狗见有生人闯入,狂吠着想要驱赶我离开。
不远处,六层高的教学楼放在以前可谓相当高端,但现在,到处都是破烂的砖头玻璃,有几处墙面上,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调皮,用红色的粉笔在上面写着大大的‘冤’字!
柳颜儿说的地方是望山小学升旗台,位置在教学楼后方操场上,我要是想过去的话,有两种办法。
第一就是直接从教学楼里穿过去,这样既省时又省力,而第二种就是绕好大一个圈子,绕开教学楼,再去操场。
作为一个从小就本着能省劲儿绝不出力,如此有原则的人,我毫无例外的选择了前者,推开尘封许久的教学楼门,迈步就往里走。
墙角处,一窝灰色的大老鼠被我的出现惊扰,四散着逃开,血红色的绿豆眼,看的我有些心里发毛。
刚经历了二姐的事,现在的我一见到老鼠这种东西,就忍不住的开始反胃!
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恶心感,我摇摇头,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眼神瞥见了不远处的一块黑板。
黑板不大,看起来是小学时候那种类似做板报用的。只是现在这上面画的可并不是什么花花草草。
相反,黑板上画的东西,竟让我看的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白色的粉笔勾勒出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小女孩站在楼顶,四周尽是碎石土堆,看样子是一个还没完工的工地。
而在小女孩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脸被化成了黑色,没有五官,但他的身体却画的清楚,每一处肌肉,每一块骨骼!
接着,黑板画还在继续,第二幅上,黑脸男人坐在楼顶上,而那个女孩则是躺在楼下,男人拿起了一只铁锹,第三幅画上,女孩消失了,画面里只剩下一支旗杆!
“升旗台......”
我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心里渐渐被愤怒填充。
“畜生!”
攥紧拳头,我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快步走到学校的后操场,一眼就瞧见了操场前面的升旗台。
荒废多年,旗杆上已经遍布铁锈,一条破烂不堪的红色布条,悬挂在旗杆上,隐约还能看出来那是一面旗子。
“就是这儿了么?”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旗台,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副板报上画的是什么意思,而那个坠楼死去的小女孩,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埋在这下面!
“小朋友,你听得到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随身带着的敬香点燃三根,插进了土里:“哥哥不是坏人,哥哥是来帮你的,你可以出来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和蔼可亲,目光一直锁定着被点燃的敬香。
等我说完这句话,不一会,我瞧见,从敬香上飘出来的烟雾,全都朝着旗台的左侧一个塌陷的地方飘去。
顺着烟雾飘向的方向,我瞧见,一个只有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穿着和板报上画的一样的碎花裙子,正蹲在塌陷的旗台下,贪婪的吮吸香火!
她就像是饿了几十天没有吃过饭的人一样,享受又近乎疯狂的闭着眼,随着香火飘来,小女孩的喉咙里也会传出一阵阵吞咽的声音。
“咕噜......咕噜......!”
女孩的脸色一片青紫,蜷缩在下面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小狗一样大小,一根敬香很快吃完了,她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在我点头同意后,这才继续开始狼吞虎咽!
我怜悯的看着她,就算明知道她不是活人,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上前去抱抱她。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孩的头,可在我的手掌放在她头上,还没等接触的时候,女孩就猛地缩回了洞口,小小的手死死的护在自己胸前,紧张的看着我。
“你......”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道:“你......还想吃吗?”
女孩愣了一下,看着我,怯怯点头。
这一次我没吝啬,直接把一整盒的敬香全都拿出来点燃了,黑暗中,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丝疑虑,紧接着就是狂喜!
她整个身子都扑到了那捆敬香上,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地上打滚,扯着裙摆在原地转圈圈,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我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直到她疯够了,才问道:“饱了么?”
听到我的话,小女孩瞬间就安静下来,怯怯的点点头,小声说道:“大哥哥......你、你是个......”
“好人。”
“小婉饿了......很久,大哥哥给小婉......吃好吃的,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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