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村里出来后,我随着她们一同来到了柳泉县,当初我娘生下我之后,就带着我的三个姐姐来到这里投奔了舅舅。
舅舅家条件不错,靠着这层关系,母亲在这里经营了一家熟食店,日子算不上富裕,但比起乡下,不知要好上几十倍。
这一路上,二姐和三姐没少给我甩脸子,母亲则是抱着胳膊,一句话都不跟我多说,唯一还算是能关心我的,就只有大姐。
大姐如今是研究生,学业任务很重,所以进了城后,没空上楼休息,在楼下跟我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一进家门,这母女三人压了许久的本性就爆发出来了。
“喂,那个谁,去把马桶刷一遍,记得别用刷子,用你的手刷,你们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刷不干净今晚就别想吃饭了。”二姐大刺刺的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指挥我干活。
三姐把门摔的“砰砰”响,像是在宣泄为我到来的不满!
至于我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则更是过分,我前脚进屋,还没等拖鞋,她就已经捏着鼻子,一脸厌恶的瞪着我:“你在农村,你奶奶都不告诉你需要洗脚的吗?”
说着,她从卫生间里端出了一盆凉水,嘭的一声扔在楼道里,指着我,大声道:“去,把你的脏脚洗干净,不洗干净就别进屋!”
看着这一家子的表现,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冷。但我却什么也没说,就蹲在楼道里,一遍遍洗脚,直到她满意,准许我进屋为止。
在这几个人面前,我就像是一条流浪狗一样,有许多毛病,更有诸多令她们不满的地方!
“丑话给你说在前头,你奶奶那套老封建迷信,你一律不许带到我们家里头来,要是哪天让我发现这屋子里有一丁点鬼啊神啊的东西,你就收拾收拾东西,打哪来,就给我滚回到哪里去!”
进了屋子,我光脚站在地上,冰凉的地砖却抵不过这个女人的话,来的更加刺骨剜心!
袖子下的拳头已经攥紧,可我却还是一言不发。
忍!
不是我懦弱怂包,而是我知道,自己生来就注定不详,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惩罚这一家子人!
把我身上的厄运,带给她们!
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解我心头之气,弥补她们对奶奶的不尊敬。
“呵,土狗。”
路过的二姐撇嘴嗤笑,手上抓着半拉啃过的苹果核,直接扔到了我的脸上,呵斥道:“给,吃苹果。”
呵,我心头冷笑,眯眼看着二姐她们,感情你们还真把我当成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是么?
而就在我盯着二姐看的同时,我耳朵上的听天,却是猛地一阵燥热瘙痒。
紧接着,我就瞧见,在二姐的头上大约一尺高的地方,有一股黑气遮盖,很快就蔓延了她的整张脸。
霎时间,原本还算俏丽的面孔,变得无比狰狞,宛若恶鬼一般恐怖。
“啊!”
这一幕看的我直接指着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嚎什么嚎?”我娘没好气的上前杵了我一拳头,骂骂咧咧:“乡下人,就是没教养,去,把马桶刷干净,然后叫你三姐出来吃饭!”
我本来还想告诉她们一声,可这时候,我忍不住了。
嘴角挑起一丝狞笑,我转身进了卫生间,毕竟从小就跟在奶奶这位神婆身边,耳濡目染,有些事我也是懂得。
黑气压顶,这分明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兆头!
虽然不知道二姐因何如此,但原本还想提醒一下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准备说了,等着看好戏。
刷好了马桶,我又敲响了三姐的房门,还没等开口,下一秒,一个瓷瓶子就嗖的一下从屋里飞了出来。
“哐当——!”
看着墙壁上深陷进去的凹痕,要不是我夺得及时的话,刚刚这一下,足够把我开瓢!
火从心起,这更加笃定了我要看笑话的心思:“吃饭了,三姐。”
“滚滚滚,谁是你三姐?一个野猴子还想跟我们家攀亲戚,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三姐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晃荡着从我眼前消失,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饭桌前面。
碗筷上桌,可是只有三副!
大姐在学校,家里平时吃饭的只有母亲和二姐三姐几人,显然,她们是根本没准备带我的一口饭。
“来之前我就说过了,我这不养闲人,你想吃饭可以,但吃白食肯定不行。”我娘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用鼻孔对我说话:“不过,看在你今天刚来的份上,我可以赏你一口饭吃,明天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别等着吃闲饭了!”
说着,她朝二姐一努嘴,道:“去把盼盼以前用的碗拿给她。”
“嘻嘻,没问题。”
等到碗筷拿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上一秒为什么二姐会笑的像是一朵花一样,那么灿烂了。
白瓷的饭碗边上,一枚精巧的骨头图案印在上头。
这,分明就是一只狗碗!
盼盼,是她们养的一条狗!
“咔咔咔!”
到了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拳头攥的咔咔响,猛地一把将饭碗摔在墙上,指着我母亲,大骂道:“张翠英,你给我记住了!”
“我李缺一从今天起,就算是饿死,也绝对不吃你们家一口白食!”
“诶你个小王八犊子,供你吃喝,你还来脾气了?”张翠英双手叉腰,泼妇的劲头上来了,起身就要抓我的脸。
脸皮都撕破了,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衣服,推门就离开了这里。
夜风呼啸,前一晚才刚下过雨,这时的气温有些寒冷,出了小区后,我漫无目的的在街边走着。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条狭长漆黑的小巷。
巷口漆黑,两侧高挂着两盏纸灯笼,幽幽的烛火闪烁,就像是鬼火一样有些渗人。
巷子很深,一眼看不到头,夜幕之中就如同是可以吞噬人的怪兽一般,让我心头微微开始打鼓。
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我,奶奶死了,爷爷不愿让我再回那个地方,亲妈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是个拿我当畜生的垃圾!
人生既已如此,还能有什么不如意?
前面哪怕是万丈深渊,怕是对此刻的我来说,也不觉意外。
想到这里,我直接迈步朝着巷子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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