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头像是慌乱到不小心绊倒了桌子的声音,挽月还想要推门看看情况的时候,却听见里头的白宁说道,“来了来了……”
挽月低头想着,平日里白宁的性格虽然不算太内敛,可也不至于是这个莽撞的样子吧?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候,白宁已经将门给打开了,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看了看挽月,又往挽月身后看了看,看到挽月的身后是秋嫂的时候,眼里略微的闪过了一丝的失望,“我先前才听着哥哥的声音呢,怎么的又不见着他的人了?”
“他刚走,说是跟白老爷和夫人那里说上一句再过来看看。”挽月一边解释着,一边朝着门里头看着,这房间里头竟然没有什么丫头婢女侍候着,倒也是怪异,“我刚才听着你好像是绊着一跤了,要是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不该过来看你了。”
白宁略有些傻傻的笑了一声,“刚还在看着账簿呢,你好久没来,再不赶过来给你开门,你若要是走了,我就不知道再要等上多久才能等来你这个救星呢!”
“哼。”挽月将头撇过一边,“倒也知道我是救星。”
她嘴唇微嘟,终于有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模样。
白宁赶紧又是解释,又是将她往房间里推着,“我的好姐姐,你听我说,我娘让我不算完这账不许人来看我,也不许我吃饭的,只有哥哥来了能给我带些好吃的,我能不盼着他来吗?再说了,哥哥带了吃的过来,你也留在我这里好好吃顿饭吧。”
“那好吧。”白宁将她推到桌子边上,账簿正打开在那里,她便往账簿上瞄了一眼,那账簿才翻开几页,不像是看了几天该有的样子。她还没说什么,白宁便替她倒好了茶水,一边赶着春嫂,说是女儿家家的贴心话,春嫂在外头候着便行了。
挽月抬头看春嫂一眼,春嫂也识趣,行了一个礼,也就出去了。
“你这账,可是有哪里看不明白的吗?”
白宁把杯子递在挽月手中,一边又看向了那账簿,上下指着,终于指着一个地方,才道,“就是卡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算,可恼人了。”
挽月看向那账簿,只是心里微微一算,便也就算了出来了,她轻皱着眉,暗自想着,依着她对白宁的认识,白宁该不会笨到连这个数也算不出来的吧?
挽月侧过头去看向白宁,白宁唇角微微有丝尴尬,笑着道,“你怎么这个样子看着我?”
“这问题真有这么难吗?”挽月将账簿稍稍拿起,白宁的眼神一直盯着这账簿,脸上的神情也是紧张的,挽月知道这账簿里必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了,她知晓的笑了,又将账簿放下,左右翻了几页,像是不经意道,“真有这么难的话,倘若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便答应我一个事情,如何?”
“好……”白宁为了掩饰自己,也没有想着她到底会问些什么问题,忙回答着。
挽月拿起旁边的笔,在账簿上随意的勾勒几笔,“这里都是错的。”
白宁还没倾下身子看挽月到底划的是哪里,便拍掌称好起来。
挽月不得不叹息一声,将笔又放在一旁,认真的看向白宁,“你若要连这些都解决不了的话,我又如何放心把事情交代给你呢。”
“挽月姐姐你说什么?”白宁将账簿给盖了起来,一边又坐在挽月的身侧。
挽月没有再给白宁复述自己先前说的话,她看着白宁那单纯的模样,自己有些不大自然的抿了抿唇,眼神也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想起先前白翊与她说的来,叹了一声,问向白宁,“你今年也应该有了十七了吧?”
白宁点点头,“挽月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挽月叹了一口气,“我还能与你说些什么?大夫人放我过来,难不成还是真让我跟你们叙叙旧的不成?左右离不了‘提亲’两个字。你可要听我说上一说?”
“提亲?”白宁的眼神看向门外,游离了一阵子,后来还是脸上挂上了笑容,说道,“我不舍得离开家,但是挽月姐姐给我说的亲事,我倒想听上一听。”
挽月将白宁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看着白宁,眼里一阵朦胧,“你觉得我们梁家小子,梁渊如何?可还配得上你?”
白宁的手赶紧一缩,从挽月的手里挣扎出来,嘟着嘴道,“他?姐姐你怎么也这么不靠谱起来了。你要跟我说谁,我都会信,都会考虑一下,可你要说梁渊……”
“怎么?”挽月听到白宁对梁渊好似颇有些微词的样子,她的语气也立马变了,“他哪里做的不好,不满你的意了?”
白宁听到她这么一说,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说了一句,“你要看他,自然是千般好,万般行的。他哪里会在你面前露出半点不好的样子?”
一切的话语,挽月都撑过来了,让自己起码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如此丢人,可白宁这么一说,她的眼泪一瞬间便涌了上来,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
可纵然白宁这句话勾起了她对于幼时的种种回忆,让她千般感动,万般难过的,可是她却还是强打起一个笑容来,“你这句话不是说了吗,还有我呢。倘若他要敢对你有一分的不好,你来找我便是。”
“也只有姐姐你能制住他了,你们这倒是一段良缘,为何不直接成了,你却偏偏要来找我呢?”
“我既已是梁家的大少奶奶,就算是嫁给别人,也不能二嫁给自己的小叔子吧?”
“不如这样,你要嫁的话,就嫁给我哥哥。我们白家这些账簿的事情,可算是有着落了。”
“再把你换到我们梁家去吗?”
两个人相顾无言,却忽然开始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挽月的眼泪便也流了出来。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见着他娶别人。”话语喃喃,她抿着唇,苦笑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多不过是来找上了你。你千万要帮帮我好吗?”
白宁看着她这模样,也是苦笑着,“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这忙我帮不成你。”
“如果……”挽月凝重的停顿了一下,“如果我说,你就算留在家里也没有半分办法阻止,迟早你也是要嫁人的,嫁给我们家渊儿不好吗?”
白宁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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