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要嘶哑了许多,可依旧只要这一句就能将她心里最深处的那一根心弦拨动。一如当初他说的那一句,“这里有我呢。”就能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可下一秒,她却又不得不将他推开,心中的泪早已经掉落,眼中却一片干涩,“渊弟,娘应该在等我们。”
她这句话一出,不仅是让梁渊惊得一震,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鼻尖酸涩,泪水险些再要流下。她这一句话无疑是在跟自己心爱的面前承认了她已经把自己当作是了梁润的妻子,只把他当作弟弟而已。
“月娘,我回来了。”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头,看着她的双眼,“我当初说过,等我从军中回来,我就娶你,你听见了吗?”
“没……没有。”她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看向别处,“我是你大嫂。”
梁渊从未想过,当他回来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他们十一年的青梅竹马,他为她付出了十一年的感情,就连去了战场,心里想着的也是她还在梁家等着他,他要早些回去娶她。她怎么可能,就心甘情愿的认了大少奶奶的位置呢,梁润可是早已经死了的人啊。
“月娘,你还爱我吗?”他忽然像是变得可怜了起来,这一句话也像是在祈求着她。
她哑然无声,她本应该装作坚定的告诉他,从未爱过的,可他的眼神太过可怜,说爱也不是她该做的,说不爱也怕伤害了他,她最终也只能是推开了他,“娘还在等着。”便跑开了。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他刚想追上去,却被身后的春嫂和秋嫂唤住。
梁渊这才意识到这后头的两人,恰好这两人又是大夫人的亲仆,应该也会知道些事情,知道挽月为何会这个样子。他跟春嫂亲近些,春嫂又像是个显得会做人做事的,他便看向她,问道,“月娘这是怎么了?”
春嫂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是含糊道了一句,“夫人和……大少奶奶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二少爷你别任着性子……”
春嫂的话还没有说完,秋嫂也应和着,“是啊,夫人还在等着你去吃饭呢。别让大少奶奶耽搁了你的时间。”
春嫂的话,梁渊姑且还能听得进去一些,可秋嫂这是说的什么话?梁渊斜眼看了秋嫂一眼,才认出了这人原是在挽月及笄礼那一日大夫人身边的走狗恶仆,心中顿觉不喜。
秋嫂还没看出来这位二少爷已经不高兴的模样了,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春嫂微微拉住。
春嫂虽然拉住了她,但是还是没有止住梁渊对她的厌恶,“我现在确实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浪费,等我从京中回来再好好的教训你。”
秋嫂被他这话一吓,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可这本来事不关春嫂的事情的,可春嫂听得他这句话,却也震了一下。他这句话说得倒有些和挽月管家的时候相似。而这接下来便引出了另外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大夫人本就不喜欢挽月,之前只是怕无人管着这梁家,所以骗着挽月和二少爷,这一次二少爷立了战功回来,定是抱着要娶回他的月娘的心,大夫人怎么会允许挽月继续留在梁家?
如果二少爷自己能管家的话,大夫人肯定也不会把管家大权再交给挽月了。
见梁渊转身要走,依着他的性子必然不是先去大夫人那边,而是先要去找了挽月,春嫂赶忙又喊住了他,“二少爷,你先去陪大夫人吃饭吧,少奶奶那边我去劝劝她。”
梁渊有些不解,可下一瞬间又觉得月娘莫不是生他的气了,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细想一下,春嫂这话也印着了他的心意,或许是春嫂她们平日里就只是喊“少奶奶”的缘故,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就没有更改过来,可在梁渊这里听上去,不加那个“大”字,倒令他心中不住的徜徉起来。
“那你先去替我好好开解开解月娘吧,我先去陪娘了。”他转身走了,秋嫂也跟了上去,给他领着路,他有些厌弃秋嫂,但这个时候也没有说什么,满心想着,春嫂去劝过她了,那一切就会好的。
一如当初,他被舅舅那句话骗着,一心相信了那一句“等你强大了,一切都可以解决了”三年之久。
或许是因为太在乎,却又被当前的场景所困扰,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只要改变了这一点,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他生活在这样的骗局之中,一件件的揭开,离他想要的越来越近,他才会懂得什么是现实的真相。
梁渊赶紧往府里头走去,大夫人已经在等着他吃饭了,他在这方面真有些任性得可以,只要是想着月娘,那一瞬间便有些不管不顾了,看不见她,便怕她是受着什么欺负躲起来哭了,他便招呼也不打,又从府里出来说是要看看她回府了没有。
倘若他要知道现在跟在他身边不讨喜的那个老仆人在先前在进府之前还让挽月气了好一通的话,他估计也不会再想什么浪费不浪费时间了,应该是就地先将这人揍一顿给挽月出气为上!
不过在军中历练了这几年,他也渐渐长大了,心中思量也比之前多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个只要她一哭泣,他就不由分说,直接跑到府外头揪着哪家说闲话的公子小姐打上一顿的那个陪都小霸王了。
他刚也想起,自己这般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他的娘一定又要生挽月的气了,他现在不好去劝挽月,他惹得她伤心难过,却也更不该给她添了这些麻烦。
思及如此,他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因为着急想要见她,他连盔甲都未换下就跑了回来,一进门什么话都还没说,开口一句便是,“月娘在哪呢?”
他的盔甲声阵阵,像是昭示着他对崔挽月的爱是那般的强硬的不愿妥协。却也同时柔软的叙说着,男儿汉心中的铮铮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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