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赵安远的手还没有触到宋非烟的脖子上,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了一枚石子,直接射中了他的手腕,让赵安远痛得脸色当即扭曲了起来。
宋非烟也觉得奇怪,顺着那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便见不远处一个跛脚的身影缓缓走向了这边,他手上拄着拐杖,穿了一身紫色锦袍。
这紫色一般人是不能穿的,由此可见来人身份尊贵。
他长了一张极好的脸,五官俊美中带了一丝邪肆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狭长而潋滟的双眸,眸光阴冷得过分。
而且他的脸色稍显苍白,而且披头散发的,连玉冠都没戴。
“赵世子这是升得太快了?有点飘了?竟然敢在这宫中行私刑?”来人眸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赵安远,声音慵懒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贵气。
“二皇子言重了,下官动手,是得了陛下准可的。陛下下令,将此女车裂,再挫骨扬灰!”赵安远看向了来人,声音冰冷道。
宋非烟听到赵安远的称呼,这才从原主的脑海中搜索出些许记忆来。
原主第一次进宫,并没有见过二皇子,不过这二皇子顾修澜的名头,却是整个大临王朝的人都知道的。
大临的战神,战功赫赫,从无败绩,可惜被奸人所害,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再也上不了战场,所以变得性格暴戾,阴沉不定,还时不时发疯。
“可本皇子方才怎么听见此女说,她可剖腹取子?救皇嗣一命?”顾修澜不紧不慢地启唇,深邃暗沉的眸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宋非烟的脸上。
宋非烟神色坚定道:“贵妃娘娘胎位不正,无法生产,再耽误下去,小皇子定然要窒息在腹中了!恳请陛下让臣女一试!剖腹取子,将小皇子救出来!”
“这剖腹取子,不就是去母留子吗?这宋非烟真是好歹毒的心肠!竟然生生剖开贵妃娘娘的肚子!”
“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呢!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话来的!太可怕了!”
“贵妃娘娘退亲,这姑娘家退了亲可就不好嫁出去了,而且她从小在乡下长大,退了这门亲事,再想说一门像安国公府这样门第的亲事,谈何容易!她怀恨在心也是自然的。”
“怀恨在心就能谋害别人了!太可怕了!简直是恶魔!阎罗王!”
底下的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皇帝看向了太医,道:“刘院正,这剖腹取子到底是否可行?”
刘院正哪里听说过此等荒谬的方子,吓得冷汗淋漓,战战兢兢道:“臣从未听过如此可怖的法子——”
“那你到底有没有法子让贵妃顺利产子?保住性命?”顾修澜漫不经心地问道。
刘院正摸着额头上的大汗,磕磕碰碰道:“臣,臣无力回天——”
顾修澜淡淡地睨了皇帝一眼,道:“这不就得了,父皇,既然刘院正也没有法子救贵妃,倒不如让她一试,保住小皇子一命。”
起码能够留一个,好过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吧?
皇帝看向了宋非烟,道:“你速去殿中,将小皇子救下!”
宋非烟得到准许,猛地拽过了那刘院正,道:“赶紧过来帮忙!替我准备大量曼陀罗煮水给贵妃娘娘服下,另外,要是有大出血的迹象,再准备藏红花煮水,还要准备桑皮线,锋利的匕首,灯火热水,一只大雄鸡。”
听到宋非烟一连串的吩咐,身后众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赵安远脸色青黑,双眸赤红,道:“陛下,你怎能将贵妃交给一个乡野村妇——”
皇帝也是无奈之举,反倒是顾修澜漫不经心又肆无忌惮地说道:“死一个,总好过死两个吧?”
这是要牺牲贵妃保全小皇子了。
赵安远心痛如绞,眼泪几乎要涌出眼角,可却没有任何法子。
是的,保全小皇子,总好过一尸两命——
至于那宋非烟!他定要要手刃了她,给姐姐报仇!
这边,宋非烟后急火燎地赶到了产房中。
贵妃已经气若游丝,一众稳婆宫女候在旁边不知所措,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我奉命前来给贵妃接生,所有人听我指令,先将曼陀罗水弄上来。”
刘院正急忙命令去准备了。
宋非烟捏住了贵妃的下颌,将曼陀罗水灌了进去,又让婢女将她的头放低,防止她将曼陀罗水吐出来。
这贵妃娘娘已经彻底晕死,其实不需要麻醉也可以,让她喝些曼陀罗,是生怕她醒来后会痛得受不住。
“匕首,桑皮线,还有雄鸡准备好。”
宋非烟将匕首烫过之后消毒,然后检查了贵妃腹中胎儿的大概位置,当即开始动手术。
她身为法医,对于人体的构造非常熟悉,很快就在肚皮上开了缝。
所有守在宫外的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宫中就传来了一道婴儿的啼哭。
稳婆将取出来的孩子清洗好后,包裹好,兴冲冲地出来报喜:“恭喜陛下!是小皇子!小皇子出生了!”
虽然皇子顺利降生,但是在座的人都不敢上前道贺,更不敢露出一丝喜色。
这小皇子可是剖开了贵妃娘娘的肚子取出来了。
他虽然降生了,贵妃娘娘却没命了啊!
而这边,宋非烟已经替赵贵妃缝合好伤口,又杀了那只雄鸡,将鸡血涂在了伤口上。
收拾完后,宋非烟检查了赵贵妃的身子。
没有大出血,的确是惊觉过度晕死了。
宋非烟开了两个方子交给了旁边的嫲嫲,道:“将这两道方子合在一起,煎药,一日三次,连续服用三日,对伤口有益。”
那嫲嫲已经吓得口不能言,只能双手接过方子,目光却一直疑惑地落在床上的赵贵妃身上。
贵妃娘娘的肚子都已经被剖开了,她,她还能活吗?
还能吃药吗?
宋非烟的衣裳沾了不少的血迹,她从赵贵妃殿中出来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惊骇之色。
就是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竟然将贵妃的肚子剖开了,取出了小皇子。
这血淋淋的真相令众人都对宋非烟生出了一丝畏惧之心。
不过赵安远对她,只有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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