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什么?腿折了?”江婆子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明显不信任,抬手就朝沈小婉一巴掌扇了过来,“老娘给你吃给你住,你还给老娘偷奸耍滑的,可真有本事呀你!”
来不及躲开的沈小婉被江婆子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倏然间天旋地转,身子往土坯墙上撞去。
慌乱间,接连几声痛苦的惨叫声响起,同时伴着的还有小宝的哭声。
沈小婉瘫软的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头也被撞得晕乎乎的,别给她撞成脑震荡了吧?
倏地,沈小婉觉得脑袋上热乎乎的,好像有水在流淌,她抬手一摸,血糊了她一手,红艳艳的,极为吓人。
“哇哇哇......”小宝被沈小婉脸上的血吓得哭得更大声了,“娘,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而另一边,江婆子翘着脚不停的跳着,嘴巴里也不停的叫唤着,“我的脚,我的脚......哎哟喂,我的脚......”
刚才沈小婉整个人往墙上倒的时候,手胡乱撑了了几下,推倒了靠着墙壁放着的两把锄头,锄头倒下去正好砸中了江婆子的脚。
江婆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被锄头砸得肿起来的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杀千刀的玩意儿,这是想拿锄头打死我啊!不就是饿了你一顿吗?你就记恨在心上了,真是黑心肝的东西!”
沈小婉拿袖子使劲的押着流血的地方,这身子本来就贫血了,她可不想再失血过多而亡,当下也没心思搭理江婆子。
她不吭声,反而让江婆子的怒火更甚了,骂的更凶了,“你个歹命玩意儿,一副倒霉像,就是来克老娘的,早知道老娘就不该给老三娶你了,白花了老娘二两银子,还不如喂条狗......”
江婆子越骂越难听,小宝哭得更凶了,“不准你骂娘。”
江婆子一听火大了,“还有你这个小野种,自从你出生老娘就没顺过,早知道还不如把你放粪桶里溺死了,免得来祸害我们。”说着起身就要来打小宝。
沈小婉撑着站了起来,将小宝护在身后,抬手去挡开江婆子,“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逼死你怎么了?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我让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沈小婉实在是忍不了,她原本想的是给自己留给好名声,这样在村子里也能好过一点,可现在她不要了,好名声是会逼死她的,她宁愿被人骂不孝不悌,也要出这一口恶气,上前就和江婆子厮打成了一团。
周翠花正在屋里嗑夏天留下来的南瓜子,听到屋后的哭嚷叫骂声,匆忙跑了过来,就看到两人厮打成了一团,“快来人,快来人啊,娘和三弟妹打起来了。”
周翠花上前将两人给拉开,同时又朝跟在后面的儿女喊道:“小月,快去叫你们爷和爹回来。”
江婆子被抓得满脸血痕,“不要拉我,我要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下三滥的小娼妇......”
周翠花:“娘,三弟妹都流血了。”
“老娘就是要打死她个狗东西......”江婆子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又想上手,可就是没力气了。
沈小婉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身上被掐的火辣辣的疼,顶着一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神情冷漠的看着江婆子她们,也不说话,就这样阴深深的望着她们。
周翠花被满脸是血的沈小婉给吓了一跳,拉着栓子往边上挪了挪,刚走了两步,就发现今日沈小婉背过的背篓里有两个粗面馒头,她三两下拿了出来,大声的嚷到:“原来是你偷了锅里的馒头,我就说不可能是吃酒席的人进去拿了的!”
沈小婉眯了眯眼,暗道糟了。
江婆子一听,立即瞪向沈小婉,“扣肉是不是你偷吃的,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好你个沈三妹,好的不学竟然学偷,你是贼窝里出来的是吧?老头子,将她送官!关起来!”
“三弟妹,没想到你竟然偷家里的东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周翠花啧啧啧的摇头,“娘,四弟妹的表哥不是做衙役的吗?让他来将她抓去坐牢!”
“没偷,没偷,不准抓我娘,不准抓我娘......”小宝张开双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拦在前面,一边哭一边说。
“滚一边去小畜生。”周翠花推开小宝,“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栓子也有学有样,“小畜生,小野种,偷东西......”
“给我闭嘴!”江老头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的混乱,觉得实在是丢人,他在村口大槐树下和村长他们打叶子牌,小月一来就大声嚷阿奶和三婶打起来,惹得全部人都看着他,家丑不可外扬,真的是太丢人了。
“老头子你一边去,今天我非得打死她不可。”江婆子没看到跟在江老头身后进来的李村长她们,撸着袖子又要上前继续打沈小婉。
李村长看着满脸是血的沈小婉,摇了摇头,“江老头,这都打得流血了,别给打坏了。”
“打死她活该,吃我的住我的,还偷吃,打死她算轻的。”江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张口就骂道。
李村长沉着脸,“江婆子,好歹也讲点道理,大家都看着的。”
江婆子梗着脖子,“她是我儿媳妇,我打不得骂不得了?村长你也管得太宽了吧?我们的家事儿你管得着吗?”
李村长气得不行,胡子抖了抖,“行行行,我不说了。”说着背着手就要往外走。
在这个时代,婆婆磋磨儿媳,偏心其他儿子是很正常的,有的凶的甚至会磋磨死儿媳妇,外人最多嘴巴上说说,但不会插手的。
眼看着槐树村唯一的一个说得上话的村官要走了,沈小婉想也没想立即朝李村长跪下了,沾着血的手朝村长的布鞋上摸去,“村长,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打死......不想死......”
呜咽无力的哭诉声,像是真的快要活不久了似的。
谁也没想到她沈小婉会这样的求救,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李村长顿时朝江老头和江婆子看去,他们都知道江老头偏心,不待见三儿子,也不待见三儿媳妇,可没想到竟然不待见这个地步。
沈小婉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抱着李村长的腿,呢喃着:“求求村长......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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