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歌回到霍家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半。
霍家灯火通明一片,刚入玄关,便听到阵阵娇矜的笑声传了过来。
慕如歌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霍南城倚靠在沙发里,微微歪着脑袋,看着挨着他坐的未婚妻李思扬手里的东西。
“南城,你这妹妹,小时候怎么胖成这样,跟现在比简直判若两人。”李思扬看着照片,不住的往南城怀里钻。
慕如歌驱动轮椅的手颤了颤,改变了原来的方向,直奔客厅而去。
微沉的神色在看到李思扬手里的玻璃封皮相册时,终于忍不住变了,劈手就去夺。
李思扬似被吓了一跳,手一甩,相册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到一旁的角几上,四分五裂的反弹落地。
整个客厅瞬间寂静下来。
慕如歌看着摔碎了玻璃相册,里面的照片像秋风中的落叶,零零散散的掉落满地。
李思扬惊呼道:“哎呀,如歌,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啊,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腿断了。不过你该出个声的,看吧,吓得我把相框都摔碎了。对不起啊……”
慕如歌听着她没有丁点诚意的道歉,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抬起含着细碎泪光的眼眸,想也没想,直接甩手,就朝着李思扬一耳光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伴随着李思扬便尖叫声,突兀的响彻客厅。
李思扬不敢置信的瞪着慕如歌,旋即,伏倒在霍南城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南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摔坏如歌的相册的。你帮我向如歌解释一下好不好?”
慕如歌冷冷看了眼戏精上身的李思扬,收回手,调转轮椅,俯身捡着地上一张张的照片。
那个相册,是她所有美好的记忆。
一直没有表态的霍南城起身走了过来。
他蹲在慕如歌的面前,捉住她捡着照片的手,森寒的目光像把刀子,狠狠的扎在脸上,“道歉!”
冷若冰霜的声音自霍南城凉薄的唇齿间吐出,冷得慕如歌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慕如歌迎着霍南城的目光看了回去,樱唇倔强的紧抿着,决绝而干脆地摇头。
气氛顿时冷凝下来,空气中似乎都是电闪雷呜紧迫感。
霍南城扬起手,眼见着就要挥下去,李思扬猛的扑过来,一把将他的手抱进怀里。
“南城,你别因为我生如歌的气,都怪我没把相框拿好……”
霍南城对上慕如歌毫不示软的眸光,一股怒火直冲发稍,陡然站起,夺过她手中的照片,“哗”的一声,就撕成了两半。
慕如歌的心都似被他撒裂了般,本能的扑上去,要去抢照片。
但她却忘了,自己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住身体。
碰都没碰到霍南城,人便直直地摔了下去。
霍南城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无情地将撕成几块的照片摔到慕如歌身上,转身离去。
“南城……”李思扬急切的叫了声。
霍南城仿若未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二楼的廊道里。
慕如歌看着满地破碎的照片,心疼得都要碎了,泪水迅速凝满了眸眶,却被她硬生生的给逼停在里面。
她匍匐在地,哆嗦着手去捡那一块块碎裂的照片,一只艳红色的高跟鞋出现在她视线里,尖细的鞋跟压着她纤细的手指,使劲的研磨着。
慕如歌疼得脸上的血色尽失,贝齿下意识紧咬住唇瓣,才止住了那想破喉而出的痛吟。
李思扬唇角勾起得意的冷笑,伸出蓄着尖长指甲的手来,一把捏住慕如歌的下巴,迫她抬头,“慕如歌,看看你现在这下贱的样子,真让人恶心。就你这样,还想跟我抢南城?做梦!我永远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手脚同时用力,尖细的鞋跟下,已经有血迹渗出,捏着慕如歌下巴的手,更是用力到指甲深陷入肉。
慕如歌疼得呼吸都在颤抖,眼里被逼停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带着恨和愤怒,汩汩而下,粒粒分明的滴落在印记着霍南城影像的破碎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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